落在他身边的女子身上,愣住了,“这是……宝姑娘?”
宝钗看着袭人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她快步走上前,握住了袭人的手。
“袭人……是我。”
袭人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着光鲜、却满眼沧桑的女子,几乎不敢认。这就是当年那个艳冠群芳、心气高傲的薛宝钗吗?
“宝姑娘……你…怎么成这样了。”袭人反握住她的手,声音哽咽。
三人进了屋,婆子端上热茶退了出去。
宝玉看着这两个对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子,此刻相对垂泪,心中酸楚难当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宝钗被抄家、沦为官妓、遭受非人折磨直至疯癫,最后被赎回的事情,简略而沉重地讲了一遍。
又讲到了前几日,忠顺王府的人如何气势汹汹地闯进贾府,指名道姓要走了晴雯。
“什么?!”袭人手中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她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,“晴雯……晴雯她……”
她得知了宝钗的遭遇,已经清楚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了。那是地狱,是有去无回的魔窟。
“是我们没用……护不住她……”宝玉捂着脸,痛苦地说道。
宝钗也是泪流满面,她想起了莺儿,那个为了保护她而被活活虐杀的丫头。如今,晴雯也步了后尘。
袭人呆愣了许久,才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。
“这就是命啊……咱们这些做奴才的,命如草芥……”
她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宝钗的手背:“宝姑娘,你也别太伤心了。既然回来了,就好生养着。只要人还在,就有指望。”
宝钗看着袭人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痛。她忽然站起身,拉着袭人往里间走去。
“宝玉,你在外头等着。”宝钗回头说道。
宝玉一愣,但看到宝钗那坚定的眼神,便点了点头,留在了外间。
里间,光线昏暗。
宝钗关上门,转过身,看着袭人。
“袭人,”宝钗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想看看……你的伤。”
袭人一惊,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,眼中流露出一丝自卑和抗拒:“宝姑娘,别看了……怪吓人的……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宝钗凄然一笑,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。
衣衫滑落。
在那昏黄的光线下,宝钗露出了她那布满伤痕的躯体。那些鞭痕、烫伤虽然已经愈合,但依旧触目惊心。
她缓缓褪下亵裤,露出了小腹上那块被烧红的铁丝烫伤后留下的、如同蜈蚣般扭曲丑陋的疤痕。
“你看,”宝钗指着那道疤,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,“我的子宫……被他们用铁丝……烫烂了。”
袭人震惊地捂住了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没想到,身为千金小姐的宝钗,竟然也遭受了这样惨绝人寰的酷刑。
一种同病相怜的巨大悲怆,瞬间击垮了袭人的防线。
她颤抖着手,也解开了自己的衣裤。
当那道深深凹陷、仿佛被挖去了一块肉的腹部,以及那粘连萎缩、变得畸形可怖的阴部展现在宝钗面前时,宝钗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袭人,痛哭失声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们……”
两个同样失去了做母亲资格、同样身体残缺的女子,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,赤裸相对,互相抚摸着对方那触目惊心的伤痕,泪水交织在一起。
那是她们一生的痛,也是她们之间无法言说的、血淋淋的纽带。
“宝姑娘,”袭人抱着宝钗,在她耳边低声说道,“咱们都成了废人……可是……可是咱们还得活着。为了二爷,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……”
宝钗重重地点头:“我知道……我会活下去的……”
两人在屋里哭了许久,才重新穿好衣服,整理好仪容走了出来。
宝玉见她们出来,眼睛都红红的,知道她们定是互诉了衷肠,也不多问,只是走上前,一手扶住一个。
“都过去了……以后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临走时,袭人送他们到门口。她看着宝玉,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切。
“二爷,”袭人紧紧抓着宝玉的手,“晴雯已经被抓走了,那是没法子的事。可是……可是家里还剩下的人……麝月……那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,也是你房里最后的老人了……”
“你一定要护好她……千万千万,别让她再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……”【批:叹叹,袭卿固然高瞻远瞩,奈何浊玉无能。】
“还有林姑娘,还有四姑娘,还有巧姐儿……二爷,你是男人,这家里如今只能靠你了。你若是护不住她们,咱们这些人的罪……就都白受了。”
宝玉听着这番话,只觉得字字千钧。
他看着袭人那苍老而期盼的眼神,重重地点了点头,发誓道:“你放心!除非我死,否则绝不会再让任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