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来了你不就能歇歇了?"
"他说这周末吧,但是也不确定。"丁楚岚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、不抱期望的调子,"他每次都说'快了快了',然后就一直'快了快了'。"
电梯到了七楼。
嗡鸣声忽然变了调,从低沉的持续音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、不规则的颤动,像是什么机械部件在打滑。轿厢猛地顿了一下,幅度比之前大得多,丁楚岚没站稳,身体往前趔趄了一步,购物袋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"小心!"王浩反应很快,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左上臂,隔着T恤薄薄的棉布,触碰到了她皮肤的温度——很热,带着汗意,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,感受到了她手臂内侧那层细腻的、几乎没有肌肉纹理的皮肤。
丁楚岚被他扶住的瞬间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很轻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僵硬,但王浩感受到了。她的肌肉在他掌心下绷紧了不到一秒钟,然后又放松了,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,颤了一下就归于沉寂。
"谢谢。"她轻声说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不到三十厘米。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,能看清她琥珀色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。她身上那股温热的奶香味变得更加清晰了,混合着汗水的咸味和洗发水残留的清香,像一团看不见的雾气,往他的鼻腔里钻。
王浩松开了手,退后半步。
"没事。"他说,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、不带侵略性的平稳,"这电梯确实该修了。"
丁楚岚蹲下去捡购物袋,纸尿裤的包装从袋子里滚了出来,她手忙脚乱地塞回去,耳根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粉色。
王浩也蹲下来帮她捡。他拿起那包纸尿裤递给她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蹲下时T恤领口敞开的角度——从这个角度往下看,能看到更多。哺乳内衣的前扣在两团丰满之间勉强扣着,布料被撑得几乎是平的,乳沟深邃得像一条窄窄的峡谷,两侧是被挤压变形的、白得发光的柔软皮肤。
他把纸尿裤递过去的时候,指尖擦过了她的手背。
就那么一下,轻得像风。
丁楚岚接过纸尿裤,站起身来,往后退了小半步,和他重新拉开了距离。她的手指又去转婚戒了。
电梯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卡住了。轿厢剧烈地抖动了两下,然后——
停了。
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。嗡鸣声没了,风扇声没了,就连天花板上那盏仅剩的照明灯都闪了两下,暗了一秒,又重新亮起来,但亮度比之前低了至少一半,只剩下一团昏黄的、气若游丝的光,勉强照亮轿厢中央的一小块区域。
电梯门纹丝不动。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"7"和"8"之间的横杠位置。
安静了大约三秒钟。
"……停了?"丁楚岚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,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王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。信号栏的位置空空如也,连一格都没有。他把手机举高,对着天花板的方向晃了晃,还是没有。
"信号也没了。"他说。
丁楚岚也掏出了手机,屏幕的白光照亮了她半张脸,她的表情在那片冷白色的光里显得格外紧绷。她翻了翻手机,滑了几下屏幕,然后抬起头看着他,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慌乱。
"我也没信号。"她说,声音比刚才细了一些,"怎么办?"
王浩走到操作面板前,按了一下紧急呼叫按钮。按钮亮了,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含糊不清的男声:"……三号楼……什么情况?"
"电梯停了,"王浩对着对讲机说,声音平稳,"卡在七楼和八楼之间,里面两个人。"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那个男声又响了起来,断断续续的:"……知道了……已经联系维修了……最快要……四个小时……"
"四个小时?"丁楚岚脱口而出,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。
"……对,维修师傅在……城那边……赶过来要……时间……你们先……等一下……不要……强行开门……"
电流声越来越大,最后把那个男声彻底吞没了。对讲机归于沉寂。
王浩松开按钮,转过身,看着丁楚岚。
她站在轿厢的角落里,背靠着墙壁,两只手紧紧攥着购物袋的提手,指节发白。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斜斜地落下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她身后的金属墙面上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